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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歌

暂住此身,暂住此生

 
 
 

日志

 
 

心 灵 之 祭-----我的5.12震区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2008-06-17 11:38:56|  分类: 其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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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惠州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那几天一直在学炒股,不得其门而入,拜了老徐为师,正在QQ上请教。收市前,老徐说今天四川大地震,要不要捐些款?我说就捐几百吧,收市后上了中华网,震区报道一下把我雷住了…铺满版面的照片,残肢,断垣…惊人的数字…呆在电脑前......

       接下来几天股市翻腾却无心在看,一直在网上关注灾情。空前透明的新闻追踪全面把残酷的灾区全景展现给受众。心一直被灸烤被撕裂被重击……一个小女孩被救出来,满脸泥沙;一个民工被搬出,腿断了;一个失去亲人的女子在废墟旁哭泣……

就是那个天色灰暗的下午,从电脑前抬起头向窗外那棵秃树发怔…一下跳出的念头把自己吓了一跳:去帮那个受伤的小女孩擦擦脸上的伤和沙;去携扶那个走不了的民工一把;去安抚那个泪流满面的幸存女子......

念头一起,就挥之不去......

跟老徐Q聊加电聊一拍即和,随即分头联系。与大亚湾的老冀在Q群一聊,老冀亦有此意 ,他自备吉普车(这车接下来折腾得我痛苦几千里);跟朱兄一拍即和。电话中朱兄说:大义所在,不用多说,什么时候成行?就这么一句话就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募集物质钱款,登山队的哥们毫不含糊,老何短讯一发,群起响应,罗兄更是拔了捐款头筹。拍档运河兄发动九三学社的兄弟捐款,应者踊跃。

登山队的朋友募来二十余万元药品,朱兄的哥们刘总出资购买了二十余万药品。药品都是请教九三的医师开出灾区急需药单购买和募集的:抗生素,消毒剂等四大车。TCL王兄和拍档运河兄还在追着再给装婴儿奶粉,车已满载,只好割爱。

朱兄是户外运动高手,胆大心细,百忙之中购买了长途行车需要的手电,车载电台,应急药品,食品。 后来证明如果不是他心细若发,准备周全,我们路途上困厄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当晚,九三市委会一领导和拍档运河兄(本跟我们相约一起同行的他因孩子才几月走不了)以数串烤羊肉,两瓶啤酒为我们壮行, 临别递过装了千元的信封嘱托交给灾民。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四车八人共赴国难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惠州志愿者纪行(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 

        在重灾区南坝野营 

一.

屯. 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周易·屯》

路线已定,取道九江途经武汉辗转重庆到成都,绵阳。

21日,四辆贴着“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共赴国难”标志满载药品和生活用品的越野车(我坐的是吉普)出发了,早上10点的惠州路上不拥挤,不时有人和车放慢观看我们贴同样标语的四车。从江北上高速。

那天我才发现住了十几年的惠州在中午时分最为美丽最适合欣赏,早上的雾气散尽, 城市明眸皓齿都很清晰,大气而秀丽。上班的人都已归位到单位里,路上人车不徐不疾,有大城市的繁华又有小城市的沉静生活气息…我幸福的居于其中,而每天的营营苟苟生存奔波使生活的美感破坏殆尽,直到要远离而且面对着未知的艰难和危险时,才一点点唤醒幸福的感知……

 车窗外,一对情侣在人行道上散步,十指相扣;一个少妇正推着婴儿车在绿化带旁徜徉:你们真的很幸福…我心里说……灾区的母亲正在抚童尸撕心裂肺;灾区的情侣阴阳两隔柔肠寸断…我双手合十。

 上得九江,大雨倾盆,老冀的吉普车雨刮老旧,速度慢下来。朱兄等只好压着速度走,但一路安慰我们这车:安全第一,不急不急。

一路啃点压缩饼干,喝矿泉水,昼夜兼程。

武汉路段路况还行,心情轻松,车载电台中大家调侃着减压。电台中忽传来呼叫:“饭铲头,饭铲头...过山风,过山风”。 吃了一惊,广东话里这都是极毒的蛇名,前方车遇情况?竖耳再听,原来朱兄阿权和刘总那几个兄弟互取的绰号, 我狂晕! 一场虚惊。这帮慷慨大义心地善良的“大毒虫”啊,呵呵......

刚过武汉就艰难了,西气东输,重型车辆把路辗压的坑坑洼洼,每小时走不到30公里。

蜀道难啊,山上山下的车直线距离不到500米,弯路倒长达数公里,直须半小时车程。一路颠簸。

老冀不让人开他爱车,这家伙军人出身,精力超强,十多个小时不见疲态。天色渐晚,夜幕笼罩。路上空旷,几辆车沉默着深一脚浅一脚急赶。

深夜两三点,车窗外风雨如晦,只有夜风呜叫。老冀抿着嘴唇,脸色凝重,攥紧方向盘直视前方。为了不落后同行靓车,这家伙不象在开车,完全是在策缰驱马…这车在他身下跃起冲下,全然不顾道路上的坑洞,狂奔不已…一恍惚中,老冀身着侠装,黑衣夜行,挥鞭急策......

......风雨深夜,古蜀栈道,八个南粤汉子,提剑负酒,一袭青衫,一柄青锋,一骑良骥,千里急驰,共赴国难…烈马嘶鸣,四蹄如风……

黑夜里,周围的山峦树群,形状模糊,犹如暗流涌动。山里一片可疑的沉寂,前方张开未知的黑洞,一次次的吞噬冲入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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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如晦   路途坎坷

  

         

二.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一切!

                              ----里尔克

 

老徐的车已爆胎二条,当日在利川前,有一段已建好未交付投入使用的高速,机敏善言的朱兄征得保安人员的同意驶入,路好走不算还省下几十公里。到距恩施63公里时,老徐车第三次爆胎!老徐十余年驾龄,经验让他有惊无险,平安停靠。我和老冀到恩施买胎,时已九点多一路问询到恩施,买到合用的车胎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驶回无车的高速公路, 新建高速横亘在半山上,这时突然起大雾, 黑夜中车灯只能刺穿3米的大雾,浓雾滚滚翻腾,涌卷而来,撞到车头,竟如半固体一般破而不散,这是我多年驾车回贵州高原也没遇到过的浓雾大雾。

老冀也收了急性,屏气低速,伸头辨路,鼻子凑到车窗前......

路上是什么? ? 一个移动白色人型的物体,一星点或明或暗的荧光……诧异间,我们的车已靠近。竟然是一个白发老人!! 雾中看不到双脚交替,只觉得他如御雾而行,并未踏步。更奇的是:老人在大风裹卷中竟手握一根白色蜡烛! 烛火随风摇曳歪斜竟也不灭!摇下车窗,老人走近来,目光精亮,看看我们说:我在散步,你们走吧。 我心一阵狂跳...木然间我们的车驶过他,愈想愈不对劲…猛回头看,路上白雾漫卷,哪有老人?消失到哪里了?倒吸一口冷气……( 此事后注一 )

老徐已等了几小时,整条高速公路没一辆车,黑暗中独自横躺在群山中间,老徐的焦灼和恐惧可以从车窗旁一地的烟头想象......大家都不说话动手换了胎。启动时,老徐暗哑着嗓音说:这事太奇了,十几小时连爆三胎,可能是老天叫我们别往前走了,就到前面最近的地方停下来住,行不行? 老徐嘴唇有些微颤。

利川名字吉祥,就住利川吧。赶往利川,看老徐心神未定,我也不敢再提那雾中老人秉烛夜行的事,免得他魂不附体。

躺在床上,连冲凉的力没有,回想那老者面容祥和慈善,就算是神鬼,也是好的神鬼。心下稍定,沉沉睡去……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第三次离奇爆胎

             

 

三.      

        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容易

        还有什么比倒下更有力

        没有火炬

        我只有勇敢点燃我自己

        用牺牲证明我们的勇气

       ...是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

               -------歌曲<兄弟>.电影集结号

 

 

穿重庆过成都直抵绵阳,这时已是下午两点多,绵阳入市路口一个奇怪的标志性雕塑,一面红墙,中间破了个形状不规则的洞,好象也没什么美感,倒感觉象诡吊的谶语。

 路上行人不多,贴着抗震救灾标语的大车不时奔驰而过,我们跟定一队山东救灾物资车,一直到绵阳抗震总指挥部的捐赠点。这时朱兄的朋友深圳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刘总也急飞绵阳,加入我们,在捐赠点会合。

这是一个体育场馆,草地上排满各色帐篷,志愿人员和救灾车辆接踵比次,但还忙而不乱,一个广场前是一字排开的小桌,办理受捐手续,办理人员也是早些时候来的志愿者。

急行近三千公里的四车九人,在志愿者引导下进了捐赠点,登记,清点......一套流程不提。

旁边一阵骚动, 簇拥着一排嚓嚓的照相机。又是来自哪里的企业家捐出巨资。我们小额捐赠,也无人关注,倒也轻松。捐赠处开出接收单:验明捐赠药品物资42万元。

     随即抗震指挥部要求我们立即把药品物资运往急需的北川擂鼓镇。

彼时,我们甫至未停,人车劳顿。一听有任务,一干人马又提起精神赶往北川擂鼓镇。

绵阳市区受损不大,很多房屋只是裂缝,但居民们都搭帐篷住在路边。看起来帐篷不错,都是制式的。一出市区,情况大变......

擂鼓镇,一路房屋倒踏过半,路上的村民自搭帐篷在外栖身,塑料薄膜加条纹胶纸,撑三根竹木权当帐篷,呆立蓬前,茫然的看着路过的车和人......

将至镇口,山上滚落的乱石把路堵了大半,显然是刚用机械人力疏通出一个仅容一车的口子。我们战战兢兢,逐车驶过......

     镇边上是数万平方的灾民救助区,数千顶帐篷整齐排列,军绿色居多,应该是部队帮助安置的。

擂鼓镇的物资接收站设在镇里一家企业仓库。进到镇里,街道一片瓦砾。一辆停在街边的车被倒踏的建筑砸得只剩半米高,一座座废墟上是忙碌的战士,但应该没人能活下来了,他们只是在寻找剩余的死者尸体。感觉到空气异样,好在准备了医用口罩,赶紧戴上......卸了药品物资,接收站的同志把我的手握疼了,我一口川话把他们搞蒙了:你们到底是广东的还是重庆的?

气味受不了,口罩作用有限。我们当天返回绵阳。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进入擂鼓镇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跟来自全国的志愿者会合

 

 

 

四.

   He  freedom to  be himself.

                      ----------耶酥

 

在绵阳,志愿者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国。在抗震总指挥部,我们车前的标语和惠州的车牌很快被一个惠州先行的一个志愿者看到了,他正要回惠,给了我们他原来所在志愿者分队的电话,挥手道别。

就是这个电话号码,让我们融入了一个极富活力的集体,让我们接下来的几天,充满传奇和意义......

电话是老汤的,汤工是佛山市房产局的13号出发驱车15号到了灾区,那时别说志愿者,采访人员到达的都不多。被一个广州日报的记者看到车牌,觉得奇怪,以为是旅游受灾的,想挖掘一个悲惨故事,蹲在车旁守候,却看到个46-7的半老头跟一群年轻志愿者搬物资,送灾民。这下老汤一夜成名不提。

跟老汤同车来见我们的还有黑皮,浙江温州人,真名王某强,以肤色黝黑得名。这是个真正的传奇人物,30几岁,未婚,乐清反扒队干将,保钓运动悍将,户外运动高手,潜水,攀岩,无线电台技术,登山,搏击皆其所长。( 此人后注二 )

这圈子人里还有来自肇庆的一个小伙;一个北京来的贵州小伙,姓杨,大学毕业不到三年已成功创业;来自浙江的另三男一女(其中一名是摄影者),来自绵阳本地的女孩点点(小不点的意思),大熊猫,小熊猫(何以得名不详),另一不知名本地女子,一湖南的小伙子,还有河南的三名医师。

甫一碰头也不寒喧,大家就开始计划明天的工作,我们几人精干,加上有越野车,这帮哥们有生力军来援大喜过望。

黑皮13号就驱车带了大批物资到灾区,其中竟有3000套防化服(头脚手全罩),捐赠后,在平武南坝,看到大批年轻士兵在无防护装备情况在挖掘,尸臭中人欲吐,尸毒危害健康,遂急返物资处强索回一千六百套防化服给南坝的济南军区装甲师(大家在电视上常看到这个救灾英雄师),师长爱兵心切,见到防化服几欲掉泪,自此视黑皮为莫逆。黑皮对第一线最了解,谈了南坝的情况:昨天才挖通公路,物资药品最缺,战士们开拔急促,生活必需品缺乏。他拿出一个粗拟的需求单,我们趁天色为晚说干就干,马上按单购买了一批硫磺香皂,一次性内裤,牙刷牙膏等。

要带药品进入设立医疗队救助点,可药品已捐,领出手续繁琐,我们也没黑皮强行索回的蛮劲。正在踌躇作难间,老汤提供重要情报:广东一支志愿者满载药品前来,半夜4点到绵阳。哈哈,等米下锅时竟有这等好事!几个兄弟当即决定半夜拦截,将药品卸下所需,直接送往前线设立救助点使用和发放。

药品若解决,专业医师不足又成问题。一直不出声的本地女孩点点大言炎炎说包她身上,果然不出7点,她带来了华西医科大学一名老教授和他带的三名研究生。同行的还有一名退役伞兵,懂得一般外科救治,暂充护士。原来点点在绵阳开烤肉店的,日前遇到过来做志愿者的老教授和他的研究生。这下万事俱备。

当夜拦截药品事成。一干“强人”凌晨3点半埋伏在收费站出口,待运载救灾药品的广东车辆一到,立即上前晓以大义,对方也不含糊:反正捐赠也不图名,只要对灾民有用,拿去好了。一帮家伙如虎似狼,三下两下卸下1/3药品,价值不下20万。对方发动汽车载着剩下的自去绵阳红十字会救灾捐赠点。(此事后注三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暂充护士的退役伞兵为受伤战士治疗

 

 

 

   五.

           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

       树林间安葬着我的希望

       下面是海

       远看象水池

       一点一点跟随我的

       是下午的阳光

                       ------顾城《墓床》

以前看到有人在海边或山中搭帐篷觉得很浪漫,窃心暗想篷中故事演绎,情节粉红,步步深入。在灾区第一次住,才知道滋味不好过,又闷又潮,好在我们这晚也只小寐几小时,而且在是我们的“基地”内(绵阳一个建行支行的后院,支行行长常来握手询问需要他帮点什么,一个好人)。

次日,一干人等带着眼屎开始办理抗震指挥部的通行条,到江油指挥部领取生活品,东奔西走耗时不少但领到几日所需干粮和三顶俄罗斯捐的帐篷(很大,我们戏称两房一厅)。众皆振奋。

南坝的路是我们到前才挖通的,大如桌面的石头把路砸得象炮弹的坑,路面的坑大倒不要紧,头顶的石头悬而不坠,让人心提到嗓子眼。大家屏息不言,只抓紧靠椅和把手,任车把自己颠到跟车顶盖一碰又重重落下。

沿一条河行进,河对面的山半截不见了,河却被石土垫出高高的一段,有路边村子只露出半截房顶,看来整村被山石覆了……

这一路与擂鼓镇大不同了,贴着救灾标语的支援车少了,车辆是部队的多,士兵在路边集结或行进,全无喧哗,都表情严峻。

愈进南坝,地势愈高峻,这里有很多风景区,靠九寨沟很近,山体支离破碎,河流无声,任大地裂陷,苍生荼毒,那条河竟一如原来的碧蓝,那是一种极纯粹的碧蓝,很不真实的感觉,蓝得寂静安详,全然无视人间的苦难,面无表情淡然地缓缓流过.....

一路上都是部队设置的灾民安置站,灾民帐篷搭得很规范,帐篷下角都用土盖上,再培实,外圈挖排水沟,帐篷门口有砖石垫高,不会象其他民政部门搞的帐篷下摆随风飘荡。每个安置站都有灶头大锅,一旁堆放食物,灾民们自己组织人员在煮饭,洗土豆……我们车速慢行经过,灾民少有抬头观看,他们有的低头忙碌,有的坐帐篷门口远望。 其实什么也没望,只是眼神没有焦点,空洞茫然……

过了撕心裂肺的阶段,大多灾民进入另一个心理周期:应激性反应迟钝麻木,是一种压抑而接近忧郁自闭的状态。

到部队一个基层连队卸下些生活用品,又到部队医院卸了些部队缺的药品。参谋带我们到师部一晤师长。

师长等在帐篷门口,一见黑皮握手拍肩,很亲热。在师部门口有个小棚,一张简易折叠台和几张折叠倚,每人一瓶矿泉水。很奢侈的灾区见面礼了。

 师长其实不是想象中铁甲雄师将领的杀气和威仪,倒真想个中学老师或者象个内科大夫(外科大夫杀气要重些),一路看到他手下士兵个个都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一脸稚气,身体单薄,五官英俊,干着不计危险和艰苦的活。我对他说:士兵就是老百姓的孩子,要爱护好他们啊,真的很心疼他们,都是小孩,跟我儿子一样大的小孩。我说的很真诚。我联想到我还在读高中的孩子了,自忖代那些牵挂着参加救灾战士的父母讲这话也无不敬,他们没机会或者怕对孩子影响不好不敢说.说这话时,我拍着师长放在椅边的手背,想强化语气.霎时我把自己当成这支部队中某个士兵的爸爸,眼眶泛红…师长感觉到我的郑重了,抬眼凝视我片刻,环顾周围忙碌中的士兵,轻声说:是啊,真的心疼……这些孩子……一时大家沉吟无言…… 

黑皮很快打破谈话间的短暂静默。他谈起了保钓,这哥们顶住日舰的高压水管冲击,单斗三~五个日警。 黑皮一根竹竿长有四~五米,日警用制式伸缩铝棍长仅二米,黑皮体壮如牛,顶住高压水龙,奋力挥竿,直捅横扫, 势若疯虎,勇不可挡,直追当年许诸典韦。日警数人不支,被他乱竿打得鼠窜......

  被日警抓获后,这哥们犟牛硬脖,日警问其姓名,年龄,家里有几口人。黑皮大吼:13亿!日警无奈,要他签个非法入境的东东,就释放遣送他,好个黑皮!任你怎么办就是不签,要关也随你。后来中国大使外交交涉,日人无奈释放,一刘姓中国使馆官员前来慰问相送,拎了一袋食品送他返程中食用,黑皮称谢,低头一看,全是日本货,霎时变脸,怒叱一声,扔出机舱,不吃此物。弄得刘姓官员好心被误,尴尬不已......

其实爱我国民与爱我国土是一脉相通的情感,黑皮这厮朴素情感令人嗟叹不已!

一直微笑的师长并不怎么说话,在黑皮讲到于日警搏击时,这和蔼长者般的师长突然打断黑皮:哦? 日本人? 得狠狠的打!将军杀气顿时暴现。

这话插入得突兀,众人都是一怔。

吾土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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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着师长的手背:“兵是我们老百姓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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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山越岭赴南坝(我身后背筐的就是那蛮牛黑皮)

                 

 

六.

     我们并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 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是暂时的,所不见是永远的.

        ---------------新约哥林多后书

 

当晚安营于南坝装甲师一基层连队旁,紧邻该连为灾民设置的安置点,一帮士兵三下两下支好三个帐篷。一干人吃了点干粮。

老邹这几天没吃过热食,肚里躁得难受,叫来点点去部队要热水烫方便面。点点得令而去。 未几,一大盆开水端来.呵呵,点点二十岁,身材矮小,但还是有四川女孩的味道,那些士兵哪里能拒绝这同龄女子的要求,打了开水还送了双筷子.自然属性无处不在啊,方便面是连汤喝下,舒服。

6-7点,老教授和大熊猫看天色未暗,抓紧时间为一些士兵看病拿药。几个医科研究生跟着忙碌。

看着那些长得单薄挺拔小战士的,有点想自己的孩子,偷偷拍了几张他们稚气的照片。

天黑得很快,老教授也歇下来了。跟他瞎聊起湖广填川的事,扯到张献忠杀川人,我告诉他是清兵所杀,赖账给张,他不信。老人家疲惫不堪,却摆开长辩的架式,我赶紧认输不提。

帐篷搭在田间,周边连树也没有,无惧余震。白天路上惊险已过,抓紧的心也放低。 老徐老冀都已吃饱,大家排坐田坎。

是晚无月,夜凉如水。 远处安置点有小儿轻啼,更显夜的空旷。在这片住有上千人的营地和安置点,竟无余响,人们在陷入怎样的沉思和静默? 是怎样的重击让人们噤若寒蝉?

山的形状渐渐与夜空相融,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脸,开始安排就寝。

两室一厅的帐篷每室要住三人,宽敞马上变成了狭窄。只有大猫、点点、无名绵阳妹三人同住两室一厅的帐篷。气氛总是太沉闷压抑也不好的,于是有人开玩笑,对三女子说:今晚有人来敲三下咳三声,你们别声张,那是我,让我钻进来。没暗号的,你们给我把他打出去! 话音未落,说话者当头迎来一顿臭鸡蛋加娇叱加纤手爆打……

我跟黑皮和一个从北京来的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睡一号篷。我后悔了…黑皮的臭味实在是没法顶,13号到现在没洗澡而且是一直运动出汗的家伙,那个臭是令人作呕…...我咬着牙顶…...我想象并祈祷他失眠起身出去沉思漫步…...可这厮在湿润田地,稻桩硌人的一层塑料薄膜上10秒就呼呼睡去......几个小时过后他就能生龙活虎,万夫莫当.我用意念让自己的鼻子失灵,又把那北京来的家伙换位在中间隔着…极度的疲劳终于袭来......

…还是醒了,一支毛腿翻身时重重搭在我身上,这一米半宽的小蓬住三人实在是太挤,难以辨认是谁的腿。我可以忍受体臭,我无法忍受对同性身体的极度排斥。我落荒而逃......

有先见之明的老徐睡在车上,还有另一个看不清是谁的人。我开门进车,略放车椅(后坐有人不敢放低),半坐在越野车前座,车窗视线极好:田坎和营地有士兵巡逻,远处山顶也有星点电光…明天有任务,赶紧合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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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营扎寨 (我身后就是“两房一厅”帐篷,带防毒面具那个是黑皮)

                          

                                          

七.

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

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圣经.创世纪

 

 

其实很多队员是集合之前早醒了,田野的凉气直渗骨,谁也没带防潮垫。

上一道山,下一道山,弯着上山,回旋着下山…路边散石不断滚落,在有滚落石块的坡下我们等前一辆车完全通过才快速开过危险路段,谁也不想在那坡下多留一秒。

过一个有落石的险坡时,我们前面一辆车刚过险处,突然减速,把我和老冀的车堵在险坡中间,老冀大惊,面色如土,急按喇叭,我开窗大叫“快滚!!!”……过得险处,一身是汗。 一哥们过来拍开车窗对老冀说:你不想活了!这时候按喇叭? 喇叭声的震动分分钟引起滑坡!! 可怜我和老冀后怕中又出一身汗……

翻过山,看到南坝了。一条宽阔平坦的河流对面就是南坝,高处看去,整个镇就只剩六~七栋未垮的房子,一遍乱木瓦砾……山脚下是武警部队和空降兵驻地。

但半山路堵了,一个挂大校军衔的武警在那里骂,叫后面的车别跟过来,退回去,我们后面的车是装甲师的大卡,不同兵种,不听他的,继续挤上来。四五十岁的大校无奈,走来走去骂。其实谁也没法退,每辆车后面还有车,怎么退?

我们车侧有条小道,我们把车倒着驶入,指望能绕过堵车处下到山脚。

刚下坡数十米,遇到一对当地夫妇抗着两个硕大的装着矿泉水瓶的麻袋,我下车打听路,他告诉我这是盲道,只到半山一个平坝,下不去。

男的是精壮汉子,一米六八左右,很墩实,妻子比他高出一截,171左右,这是个美丽的农妇,高挑身材,皮肤白晰,鼻粱高挺,五官精致到冰雕玉琢。长期的劳累让她显得憔悴,如果生活在城市,她具备典雅贵妇的硬件。

接下来我知道了他们与这场灾难的故事:夫妻俩在上海等地辗转打工,一路被欠薪被炒鱿,为家里女儿的学费忍辱负重承受酸楚和无奈,忽闻家乡地震,如遭雷击,借钱买机票飞快往家里赶。飞机上,妻子念及孩子生死未卜,痛哭失声。乘客们知道原由后纷纷捐款安抚......昼夜兼程,无车就走路,无路就爬山。连爬带滚赶到南坝:天!!十三岁的女孩没了......深埋在一片混凝土块下。妻子哭啊哭啊,肝肠寸断……几天这一米七多的女子就只剩80-90斤了,形销骨立…那个13岁的女孩已经比他爸爸还高,模特一般,年年考试都是前三名,是他们的生命和希望......妻子说这一切时,丈夫一旁无语,嘴唇颤动着,用力扭自己的手指,他用力扭出指骨的呻吟,压抑着眼里快泛出的湿润......

我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什么,我飞快跑到车里拿出上衣掏出几百元,塞到扭身不收的妻子手中,很快丈夫追上来要还给我,说妻子说的不能要。我双手按住他的肩:我也是当父亲的,我也有孩子,什么也别说了,好不好……丈夫默然不语,不再固执。

  妻子也跟上来了,我们要下药品步行到南坝,这对夫妻主动要给我们带路,他们把空的矿泉瓶放到草丛里,拿来几个竹制的大背筐,把药品卸到背筐,和我们的队员分别背着,向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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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失去爱女的背药汉子

下山途中我们经过了这对夫妻的家,他家没有搬到安置点,只用几张彩纹塑料薄膜搭了个简易蓬住在垮塌房旁边,蓬里蓬外堆了很多捡来的空瓶。问他为什么不到安置点,政府军队会安排吃住。他说,镇里说能自救的要自救,不要增加救援负担......

他穿了一件黄色的某部队字样的短袖圆领,医科大学的老教授问他是哪支解放军送的?

…噢,不…不是…是士兵们抬尸后扔下没来得及焚化的。 老教授一听,正色叫他要拿去消毒才穿,汉子闷嗯一声继续赶路.

南坝小学太惨了……没一栋教室残存!!不是没垮,是残存都没有。介绍说600多个小孩只跑出150多名。那些活泼可爱的小孩啊……地好湿,水泥块好硬好冰冷,你疼吗?.......那么暗那么静,你怕吗? 我的可爱的孩子……

站在校门口,不,已经没有门了,全校一遍散乱的混凝土块,操场中的国旗还在旗杆上,低垂不动,为幼小的生灵折翼的天使默哀哭泣……

黑皮提议,我们一行在校前默哀三分钟……

孩子们,乖孩子,走好啊,天堂再没有地震……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惠州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 

那些折翼的天使( 瓦砾中孩子们的校牌)......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惠州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              

早就说好不分手.......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南坝小学散落的学生作业本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不抛弃不放弃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惠州志愿者纪行(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

             搜救犬比人还累

 

 

八.

 

  世尊曰。自性清净。是诸众生本性。但见肉身。不见法身。

  诸佛悟后。常见法身本来清净。不生不灭。无坏无成。

               ————————大乘金刚经论

 

心 灵 之 祭-----我的5.12震区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心 灵 之 祭-----我的5.12震区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心 灵 之 祭-----我的5.12震区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心 灵 之 祭-----我的5.12震区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心 灵 之 祭-----我的5.12震区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心 灵 之 祭-----我的5.12震区志愿者纪行(配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还有战士在挖掘,空气愈来愈臭。黑皮让我们每人准备的两个厚口罩,我送了一个给那对夫妇的妻子,她们一直背着药品跟着我们,丈夫无论如何不要口罩,说他受得了。

单只口罩实在顶不住,我找教授要了一只,只有薄的,还是顶不住,我砸了大蒜夹在中间,双层重合,再在外层洒上驱风油,感觉好点,接着走。

路边防疫组的在一天三遍的喷药消毒,一个消毒的志愿者脚划伤,我接过他的药桶喷药消毒。他去包扎好回来又接过药筒自己喷…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参加消毒工作 

 镇边十几米又有救助站,一群目光散乱呆滞的人,茫然的洗菜倒水,象感觉不到我们经过。帐篷边脚培的压布新土象是因了血的肥沃,才几天时间竟疯长出一片半指长的新草…

过了战士搭的木桥,我们帮着教授跟他的研究生们在人流量多的地方设了医疗救助点。他们忙忙碌碌起来,我走到一边…

南坝邻水而居,河面宽敞平坦,过镇处有两三百米宽。因为宽敞,水不深,河面上露出很多狭长的沙洲,浪花层叠,波光鳞鳞,潺潺有声,河边植被茂密。阡陌交错,水田如镜。实在是个美丽的小镇。镇离城市很远,出入小镇依靠摆渡,象现代的世外桃园......宽敞的浅河边,有几块错落的青石,那是年轻媳妇们洗衣聊天的地方,昔日欢快轻脆的笑声随捶衣的棒声在河滩上飘荡......一群光屁股的小孩在不远处游泳,互相比试勇敢看谁跳得更远......一生劳累的老人坐在屋前竹椅上舒坦的看着这幅农家美景,欣慰的看着自己繁衍的儿孙代代长成......

现在,一场灾难把一切都击碎了......镇里第一座小桥竟是战士们搭建来运送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孩的尸体出去焚化......天!.......天 !!......为什么啊?

天不佑我中华子民,我不敬天;天罪我民,天亦可杀! 妇孺何辜? 老幼何罪? 竟遭此惨运!天若谴我, 我必伐天 !!

......站在那里,心乱如麻,忽怒忽悲,难以自己......

收回目光,蓦然看到,落日下一片废墟前,一个上身赤裸的精壮汉子…正驱牛耕田。牛和人奋力向前,旁边的老乡告诉我他一家全死于震灾,余其一人......年迈的慈父慈母没了,相濡以沫的爱妻没了,幼小活泼的爱子没了…新坟未干,泪痕仍在,这个汉子已负犁上田… 汉子以左脚为支点,身体绷成一张弓,铧犁深深刺入大地的胸膛,爆发的力量猛推前行,残阳如血,把他赤裸的上身镀上一层古铜金边,象一尊高贵无比的雕塑伟岸耸立......

 

  .......我缓缓放下相机......泪流满面......

      怎样的一个天神般无比坚韧的民族!!

 

 

九.

       谁承受的爱比她更多?一张竖琴

       倾诉的悲痛超过了所有女人的哀哭。

                           ————里尔克

堰塞湖要泄洪,绵阳要转移居民,我们踏上回程。原来堵的山路早疏通了。我们逐一跑过滑坡路段,找到停车处,掉头向山上回驶。刚到山脊,一个战士帮一个6-70岁的老太和她孙女拦下我和老徐的车要搭去装甲师的救助站。路上,我知道了老太的儿子媳妇还有孙子死于震灾,仅余这四岁的孙女,孙女大眼黝黑,我问“哥哥不在了吗? ” ,女孩怔怔的看着我,点点头。又问“想不想哥哥”,问完我恨不得打我几耳光!!可我收不回问话了,女孩呆望着我,眼泪大滴滚落, 这仅四岁女孩咬着唇竟没有一丝哭声……只任泪水横淌……

拿出一点钱给老太,老太木然接过,表情凝固茫然。到救助站,下车后老人与小女孩紧拥着站在田埂上,风把老人灰白的头发吹得凌乱翻卷,老人眼光空洞地望着远处,似在目送我们,似在回忆什么......车愈行愈远......女孩老人渐成相依的黑点......

 

妹儿哥哥走了

爸妈也走了

妹你要听奶奶话啊

 

哥也不想走

还想早上再给你梳头

 

剩下你和奶奶

还有家里那条听话的狗

你别饿着它

我一直当它好朋友

 

妹儿啊

本来今年我想考个优

让爸妈多点开心

忘掉些穷困的苦和愁

 

妹啊河边有急流

你别下河游

               剩得你一个

千万别让奶奶忧

 

哥在天上看着你

爸妈也会把你护佑...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志愿者纪行 - 阿那含 - 邹歌

       灾区幸存小女孩

                     

 

 

十.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六世dalai仓央嘉措

 

到装甲师部,跟一路照顾麻烦的参谋道别,参谋室(就是个帐篷)热比蒸笼,好在我们此前捐了几台风扇,参谋留了一台,两台送到师领导。 参谋桌上剩个空烟盒,我和老徐老冀把身上的烟掏光,连剩几支的小半包也送出,烟鬼参谋感激不尽。出得参谋室,师长也来相送,师长也是穷鬼,东半包江苏烟,西几支湖南烟,不知是从哪里搜刮来的。我们也不忍抽他烟,就喝矿泉水穷聊。

正要告别,又是晚饭时间。师长苦留,不从。师长怒: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部队的饭菜啊!其实这些天就没见过米饭,肚子乱响!忸怩一番跟参谋去了炊事班。

土豆炖牛肉和炝炒莲花白,那叫一个香!老冀是山东人,看到又沉又实的济南馒头,那叫一个馋!风卷残云,消灭了桌上小山般的食物。

不好意思再打搅部队同志,吃完,也不再道谢,出了营地就走。

刚欲上车,猛然发现那不知名的绵阳志愿女孩竟独自沿山路追车赶来,山路沙尘罩了她一头黄土。

……浑然不解……

女子上车问我们今天回绵阳还是成都还是重庆…然后一会儿说想要到绵阳,再问她,又说去成都也行,表情羞涩,眼波流转…明白了,这女子是看上这帮家伙中的哪一位了。都说川妹多情,今始信然…也难怪,去的这帮哥们大都血性慷慨,有情有意,男子气息顶风散十里。除了老邹我老态已显,个个都还算英武。

一路没人回复,几人佯看车外掠过的树影,女孩沉吟,失望,在路过绵阳时下了,站在路边,目光幽怨…目送越野车绝尘而去......

夜色渐浓,我把<英格玛>插入CD ,宗教祭礼般的乐曲响起:…远处的风笛引导着追风的汉子,一世奔跑…挽留般的叹息…内心的挣扎…永远的别处……        

 

                 女子,无须再等

                 那风中汉子属于远方

                 他心无所安

                没有故乡

 

                 或者你温壶烈酒

               焚燃檀香

               为他祈求

 

                女子, 时光如梭

               青灯如豆

               你轻解长发

               盘蓄额头

 

                彼时 有某个人宠护有加

                与你生儿育女

                彼时  你有富足生活

                香车锦衣

          

              而追风汉子永在远方 无从寻觅

              因这世间 这众生久病不愈

              他早已把自己奉给天地献祭

 

              灵魂渗入夜色

              再无期许

              他一生只有这一次告别

              未知的别处总让这汉子朝圣游历

 

               女子

              在老去前,某一天某个深夜

              富足象化雪般盖不住内心斑迹...

             久远的回忆又再重新泛起

             看窗前蓦然见月光满地

             手中的唇膏缓缓放低

            象神谕 你知道该去寻觅

 

               汉子已无声停留

              驻足在某个断崖

              那只是他中途某个栈驿...

 

            为寻他你找遍所有山野

           赶去时他又已离你而去

          只留低这微温身体…

 

           终躺在你怀里却已无语

          未冷前你读懂他残留眼眸----

          风雨中他把你揣在心里

         从未放低…

 

          方知他原来他从未远离

         带你在他心房  不曾孤寂

         他微末草芥般生命来历

         又何曾有谁人能够记起

 

            带你走千万里

            你竟未知

            温这壶酒

            擦干泪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惠州志愿者纪行(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

            送他远去......

 

 

 

 

  心 灵 之 祭-----亲历5.12震区惠州志愿者纪行(插图) - 阿那含 - 邹歌

       要炸堰塞湖,我们紧急撤离

             

 

十一.

        .先生,你遗下什么了吗?

      .Nothing, but my heart.

         -----从中国回印时,泰戈尔和侍者的问答

   一行傍晚出了绵阳,蜿蜒返乡。不知为什么车载电台再无调侃声,卸了药品物资的车并未轻疾,沉沉的载了忧伤和凝重。挥不去此行的所见所思,大家都是黯然不语。

     终点是惠州,惠州…那车流拥堵的街,那忙碌熙攘的人群…心有点轻松起来…那个陈旧吵闹的小区,那零乱摆放的大排档…一切都变得亲切…跟三五朋友围坐,喝一瓶廉价呛喉的酒; 听街边的妇人唤儿回家,客家话长一声,短一声;座中哥们谈收入微薄,怨几句,笑几声……所有画面有变得很柔和很怀旧…即便是磨难即便是艰辛,活着真好...真好......不自禁的拿出电话想拨给谁…电话簿上任一个谁谁…那些久未联系的朋友......

      电话却自已响了,是妻子打来的。出了绵阳信号已经不再堵塞不通。这个老去着的女人,对我的一切随性的包容变成了我忽视的原因,离家前我才不经意告知她我去哪里,只是低头无言的帮我收拾行囊,送车临别前无意地发现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也只让我心弦轻拨即止。 这一刻我知道我身边的一切于我多么重要......电话铃声是儿子设置的“吉祥三宝”:

 爸爸  哎!

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对啦!

星星出来太阳去哪里啦?在天上!

果实种在土里能发芽吗?  …她会长大的!

花儿叶子果实就是吉祥的一家...

我们三个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车里回响着清脆嗲人的童音......

 

真好听…真好听…我喃喃自语…嘴里流入咸咸的味道。

                         

 

 

                     邹磊 于惠州2008.6.5 深夜

 

       QQ:195263010   msn:hhhu83@hotmail.com  

           Email:roy117@126.com                                     

后注:一.  关于秉烛夜行的老人。很多看了本文的朋友都问及此事。当时我是听老人说“我去散步”,老冀说他听到的是“我去项目部”。因该段尚在保养期未交付使用的高速公路,地处恩施段,当地口音难辨。如老冀听真,老人应是工地的留守人员。但夜半时分,数十公里内不见人烟,大风浓雾中秉烛夜行,确实是异事。

 

二.   关于黑皮,近日又组织人员物资再赴四川震区。

三.   回到惠州后.我才了解到,我们"拦截"这批药品是惠州市卫康医药公司捐赠送往灾区的.得知原委后,我专程去卫康公司致歉致谢,相逢莞尔,握手拍肩.

 

另:更多照片在相册“抗震救灾”,文中提及人物均有照片。

朋友,看完请留下脚印,留言或评论后请告知网名或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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